接待外國沙發客的那些日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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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接待外國沙發客的那些日子(18)

一個多星期后那個瑞典小伙回來了,因為他跟我說過,他從韓國過來買的是來回機票,這個比買兩張單程的便宜很多,所以他在中國轉一圈后還要回到我這兒搭飛機回韓國。

他到華山、鄭州、開封、武當山兜了一圈——先弄清了一個問題,他在韓國的國際會議其實還沒開始,所以這個抽空的中國行也不算逃課。

再次見到也覺得有幾分親切,還是那一身打扮,手指甲里的黑泥也好象從來就沒洗掉過。但是他還是有些來頭,我們又聊了兩晚,知道了他父母的情況,他母親是教師,爸爸是瑞典演員工會的“總干事”,所以他在瑞典也不是嬉皮士、流浪漢之類的角色。我自己很討厭中國人見面先問父母是干嗎的這個習慣,一般沙發客來了除了聊天時隨意聊到,基本不搶先問家庭出身。不過在這里表明了瑞典小伙的家庭背景有助于我們判斷他的“個人主義”觀點在瑞典這個“語境”中的地位。——話說復雜了,其實就是想說,他并不是瑞典窮人因此才討厭集體主義的。

我問他父母家是不是經常有演員來?他說太多了,我問有漂亮女孩嗎?他說可惜來女演員也都是年齡偏大的。我們又聊了聊電影。他自己不喜歡看美國的商業片,比較愛看一些文藝電影,看過不少香港七八十年代的老片子,就是因為喜歡香港片后來還到臺灣和香港學了半年多漢語。大陸電影也看過,賈樟柯張藝謀都知道,印象比較深的是張藝謀的《活著》和那個“孕婦的故事”,我知道他說的是《秋菊打官司》。他說這個喜劇很幽默。喜劇?——我說如果你是中國人,你就不會認為它是個喜劇。他同意。在飛機和長途汽車上有機會看了幾部新的大陸電影,他認為很爛。“只能看到一些不知道怎么富起來的人展示著他們的豪華生活,空洞無物。”香港新電影也很爛了,他說。

他腳上穿了一雙Timberland的登山鞋,毫不起眼,他說在瑞典要賣100歐元,我說你可以從美國網購啊,這種鞋在美國網上就賣四五十美元,他說美國的鞋的確比瑞典便宜得多,但從美國網購加上郵費和關稅以及國內的稅,下來也不少了。我說中國很多人就在從外國網購,買回來比國內的便宜多了。他說一雙鞋如果弄回來便宜25歐元,對瑞典人來說不算大數,很多人不覺得不值得弄了,可是25歐元對中國人就比較可觀了。我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看來,網上海外代購這事也許在歐洲并不流行。

這次回來我們聊到了一點,對前面說的“高福利與個人主義之關系”是一個有益的補充。他說瑞典的小孩子,家長一般會給零花錢,可是到了高中就不給了。我問為什么呢?他說如果你有孩子,瑞典政府會給你發補貼——也就是說孩子上學、在學校吃飯不光不花錢,家長還能從政府領錢。我忘了我們的“獨生子女費”現在是多少了,5塊,還是10塊?瑞典是每孩每月幾十歐元。家長有時候就從這錢里給孩子零花錢。可是到了高中,政府就直接每月把100歐元給男孩女孩自己了——每人都有一個銀行帳號,錢打到卡里。所以從這時起,大部分家長,就不再給孩子錢了,因為孩子有錢了。

毫無疑問,這也意味著一個人獨立的開始。

家長不給現錢,買衣服和禮物還是買的,這個瑞典小伙說他最后好象攢了不少錢,手機、游戲機之類的,都是用這錢買的。我問,瑞典學生們都穿校服嗎?回答是:不穿。我和他探討富孩子和窮孩子的問題,他說學生之間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區別,耐克阿迪達斯之類的品牌,在那邊也都是普通的運動用品,也有一些衣服很貴,但如果有一旦有學生穿這種貴衣服,其它同學第一反應是:這小子在超市得打多長時間工啊?

看來想顯富的人在瑞典得絕望了。

暴發戶和勢利的人在瑞典也有,他說,但大多數瑞典人已經形成了一種價值判斷,就是錢并不一定能買來品位,你可以很有錢,但你不一定聽過很多音樂作品、看過很多書——其實這個我們也知道,只是我們不是老是有底氣用自己的書卷氣去傲視剛剛從寶馬車里出來的人。

我問他,這回中國游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他說別的也不是很了解,唯一清楚的是中國有房地產泡沫。他說所到之處,到處都看到新蓋的樓房,很多都空著。他說,中國現在看似有錢,但他感覺中國和歐洲還有50年的差距——我不知道這是刻薄還是客氣。

這回泔水油終于吃出問題來了,晚上回來說肚子不舒服,問他白天吃過什么,分析了一下,大概是早上街邊的水煎包鬧的。走的時候買的一瓶啤酒也沒喝,留給我了——順便說一下,來我這兒的所有的老外都說中國的啤酒不好,因為太淡,歐美的啤酒大概酒精度和那個什么度都要高個0.5到1度左右。

(作者陸人授權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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